值得研究——暗网上的毒品供应商是如何赢得买家信任的?

电子商务就是电子商务, 即使是在暗网上, 声誉也是一切——

编者按:一般情况下,从事非法毒品的人往往都是不可能在彼此之间建立信任的。但在暗网中却不一样,它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?瑞秋 · 波特曼(Rachel Botsman)在其著作《你能相信谁?科技如何把我们团结在一起, 为什么它会让我们分离》(Excerpted from Who Can You Trust?How Technology Brought Us Together and Why It Might Drive Us Apart)一书中对暗网建立信任的方式进行了详细的探讨。文章是书籍的摘录,发表于nautil.us,由36氪编译。

信任曾经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: 你会接受朋友或朋友的朋友的推荐。通过寻找方法以指数级的方式扩大信任的范围,技术正在扩大市场和可能性。想想暗网吧。它在最不可能建立信任的人物之间建立了信任, 尽管他们每个人之间都披着各种各样的外衣。

你无法通过普通的网络浏览器进入暗网; 大多数人都是通过一个名为Tor(“The Onion Router”的缩写)的匿名软件来访问的。暗网上有记者和人权组织, 他们需要掩盖自己的浏览记录, 但也有成千上万的毒贩和买家。那些通常被认为是不值得信任的人,最坏的坏人,在这里创造了高效率的市场。

实际上, 他们正在一个零信任环境中创造信任。没有人会选择在线下亲自见面。很明显, 这里产生的交易没有法律法规作为保障。它看起来像是一个买家很容易就会被“宰”的地方。从理论上讲, 对于卖家来说,发送低质量的毒品或根本不交付货物非常容易。然而, 这种情况在暗网上很少发生。而且,总的来说, 你更有可能发现买家对毒品的质量和服务的可靠性赞不绝口。2013年, 在美国联邦调查局(FBI)关闭了臭名昭著的非法毒品网站Silk Road之前就已经证实, 他们在其中购买的100多种毒品的”纯度”都非常高。

在暗网上,毒贩似乎更加诚实。这就能告诉我们, 人们是如何在技术的帮助或监督下, 在这个犯罪生态系统中创造出信任的。鉴于其商品的性质, 暗网可能看起来像一个陌生的地下世界,其核心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。这是科技推动的新型信任建设的又一体现。同样的道理,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建立数字人际关系。

就像Airbnb房东或eBay卖家一样,毒品供应商也会关心他们在线品牌的声誉以及客户满意度, 。一个典型的供应商商店页面上会充斥着各种信息, 包括: 他们完成了多少交易; 注册信息;最后登录时间; 以及所有重要的化名。它还会简短描述用户为什么应该向他们购买毒品, 退款的政策信息, 邮资选择和”隐形”方法(用于向邮局隐藏毒品的措施)。即使你没有在市场上买他们的产品, 也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; 毒品供应商为了证明他们的可信度,付出了真正的努力。

实际上,在暗网中使用的营销策略非常像标准的营销策略。不仅有大量的折扣、会员计划、买一送一的特价产品、为忠诚的顾客提供免费的额外服务,甚至为不满意的顾客提供退款保证。通常会看到诸如”有限股票”(Limited Stock)或”周五收盘”(Offer ends Friday)等营销手段来扩大销量。在研究这些交易时,我不得不提醒自己,我正在看一个非法的毒品交易市场,而不是在Zappos买鞋。

一些急于建立品牌的毒品供应商将他们的药品贴上“公平贸易”或“有机”的标签,以吸引“合乎道德的”利益。仁慈的吸毒者也可以利用”无冲突”的供应来源。”这是你尝试过的最好的鸦片, 通过购买这种鸦片, 你就是在支持危地马拉(Guatemala)山区的农民, 而不是为暴力毒品联盟提供资金。”这是暗网网站Evolution(被关闭之前)上的一个卖家给出的承诺。

新的供应商将提供免费样品以及制定合适的价格来建立他们的声誉。 每年的4月20日是“大麻节”,是暗网上的“黑色星期五”,许多供应商都会在这一天进行宣传活动。”并不是匿名、比特币或加密技术等确保了暗网市场未来的成功,”《暗网》(The Dark Net)一书的作者杰米•巴特利特(Jamie Bartlett)写道,“Silk Road的真正秘密在于提供优质的客户服务。”

当一个买家收到他们的毒品后, 他们会被要求给出评价(5星制)。卡内基梅隆大学副研究教授尼古拉斯•克里斯廷(Nicolas Christin)分析了8个月内用户留给Silk Road的184804条反馈信息发现,在网站上97.8%的评论是积极的(4星或5星),相比之下, 只有1.4% 的人是负面的(1星或2星)。

一些观察人士怀疑,暗网也正在受到“反馈”通胀的影响。这种情况与传统的市场评级系统研究结果非常相似。例如, 在eBay上, 只有不到2%的反馈是负面的或中性的。一种解释是, 不满意的顾客很少给予反馈。它意味着最重要的信息——负面声誉数据——没有被捕获。

社会压力促使我们在公共论坛上留下高分反馈。如果你曾经遇到过一个Uber司机在路程结束时说:”你给我五颗星, 我就给你五颗星星”, 就体现出了一种反馈上的通胀。我知道我不愿意给一个司机低于四星级的评价, 即使我在整个路程中体验并不友好。如果司机的整体评级降到4.6以下, 他就有可能被踢出Uber平台, 我不想为他们在某些情况下失去生计而负责。也许他们只是度过了糟糕的一天。司机知道我住在哪里。换句话说, 人们给出的高分反馈通常源自于恐惧或者是有所希望的复杂网络。无论我们使用的是真名还是假名, 我们都害怕报复, 也希望我们在这些小细节上得到回报。

然而, 对于暗网上97.8%的正面评价还有另一种解释。也许它们是市场大部分时间运行良好的准确反映。即使反馈制度并不完美, 偏见也是不可避免的, 但它们作为社会控制的问责机制似乎仍然发挥着作用。简而言之,它们会让人们表现得更好。

诚信的三个关键特征——业务能力、可靠性和诚实度——也适用于毒品供应商。为了强调可靠性, 许多评论都指出了响应和货物交付的速度。例如,”我昨天上午11:30提交了订单, 差不多25个小时就收到了包裹。我将来一定会回来的,”Silk Road2.0上的一位买家评论道。评价业务技能的一个方面是, 供应商的”隐形”有多好。 也就是说, 他们如何巧妙地伪装自己的产品, 以免被发现。一位满意的买家在AlphaBay市场上的MDMA上写道:”隐形技术太好了, 几乎把我给骗了。”成熟的供应商非常善于让它看起来(和气味)就像任何旧的常规包装一样。过多的胶带或邮资, 重复使用的箱子, 气味的存在, 蹩脚的手写地址, 使用一个普通的接收者别名, 如”约翰 · 史密斯”, 甚至连拼写错误都是一个隐形行为。

有一个明确的动机,能让供应商始终如一地提供他们所承诺的产品和服务:拥有最好评价的商家会出现在网站的顶端。而且反馈都不能被删除, 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。所以一个人的行为会有一个永久的记录。过去的行为被经常被用来预测未来的行为。“未来可以给现在投下阴影,”罗伯特 · 阿克塞尔罗德(Robert Axelrod)在《合作的演变》(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)中写道。或者换句话说, 从一开始就保持良好的声誉是供应商的既得利益。

信誉是信任的最亲近的兄弟姐妹,也就是人们对你的整体看法。这是其他人基于过去的经验而形成的观点,并且会在几天, 几个月, 有时甚至是几年内积累起来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 声誉, 无论好坏, 都是衡量可信度的标准。它可以帮助顾客在不同的选择之间做出选择, 如果幸运的话, 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。它鼓励卖家努力使自己变得值得信赖, 以便建立起这种声誉, 并淘汰那些不值得信赖的卖家。

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价格也是影响声誉的因素之一,而声誉也会影响价格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对一个供应商在隐蔽市场上的声誉有多大的影响力感到好奇。所以我找到了一个买家, 他叫亚历克斯(Alex)。他形容自己是一个”随意吸毒者”, 喜欢抽大麻, 周末偶尔也会嗑药。2014年底, 亚历克斯从一个住得比较近的毒贩那里买毒品, 转而通过隐蔽的市场购买毒品。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?”与其从我在酒吧认识的一个人的朋友的朋友哪里购买毒品, 还不如我读了几十篇关于他们(毒品供应商)服务的评论后买毒品,”他解释说,“我相信自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。”这与毒品调查表明的情况相呼应: 60%到65%的受访者表示, 评级系统的存在是他们使用暗网市场的动机所在。

我们通常不会将一个正直的社区与毒品贸易相关的东西联系起来, 但是暗网市场有强烈的社区意识, 有明确的规范、规则和文化。用户经常在Reddit上的DarkNetMarkets等论坛上互相聊天, 公开指责不靠谱的供应商。那些不断要求退款的顾客,声称他们并没有收到货物,他们也很可能会为此感到羞愧。

还有一些网站, 比如暗网市场Avengers雇佣训练有素的化学家对暗网毒品进行随机测试。用户将他们的毒品样本送到能源控制中心, 这是一个由社区捐款资助的毒品测试实验室。它测试产品并将结果发回给用户。例如, 如果发现迷幻药”剂量不足”或发现海洛因含有类似卡芬太尼(Carfentanil)之类的危险物质(一种极其强大的合成阿片类物质,可能会危及生命命) , 那么这些结果就会被发布在暗网市场网站Avengers上, 其中包括销售该产品的具体供应商的详细资料。

结果就是, 市场双边的诈骗者很快就会被发现并被驱逐出去。正如《暗网上的毒品》(Drugs on The Dark Net)一书的作者詹姆斯•马丁(James Martin)所说的那样:”暗网其实并不黑暗。成千上万的人举着火把, 照亮别人的行为举止。你不再需要依赖一个人, 而是整个暗网社区的集体判断。”

在接下来的五年里, 暗网网站给街头毒贩带来的影响, 就像亚马逊对当地书商或Airbnb对酒店带来的影响, 即使它们确实引发了不同的、严重的道德问题。一方面, 暗网市场意味着更多的人更容易获得药物, 这不是一件好事。另一方面, 它们缩短了供应链的长度, 减少了与常规毒品交易有关的一些风险和犯罪行为。

无论哪种方式,这些系统都能发挥作用,因为买家会在其中获得授权。技术使买家有能力追究供应商的责任, 最终只有值得信赖的供应商才能生存下去。电子商务就是电子商务, 即使是在暗网上, 声誉也是一切。

原文链接:http://nautil.us/issue/55/trust/how-darknet-sellers-build-trust

编译组出品。编辑:郝鹏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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